文/郭育岑 駐法院家暴家事服務中心社工
等待,是孩子不敢問出口的失望
那天下午,法院的等候室異常安靜。小男孩坐在長椅上,雙眼不斷望向門口。社工小玲陪坐在他身旁,手上拿著一本繪本,但孩子一句話也沒說,只是輕聲問了一句:「他是不是又不來了?」
社工知道,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孩子與爸爸的會面是經法院安排的監督會面交往,時間固定、地點也固定,但爸爸常常遲到,有時甚至缺席。對大人來說,遲到是時間管理問題;但對孩子來說,那是一場「你到底還在不在乎我」的測試。
陪伴,不是安撫情緒,而是承接不安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小玲社工沒有催促孩子看書,也沒有試圖用開朗語氣掩飾不安。她只是靜靜地陪著他,說:「我在這裡,不管他有沒有來,我都會陪你。」
第45分鐘時,爸爸匆匆趕到,神情慌張、口氣歉然。孩子表面上仍笑了,但社工看得出來,那是一種混合著期待與自我保護的表情。他開心爸爸來了,卻又不敢太開心,因為他知道,有可能下次還是等不到。
會面結束後,小玲社工單獨和爸爸談了一會兒。她沒有責備,只是分享剛才孩子等待時的樣子,輕聲說:「孩子沒說什麼,但他每次都看著門口,其實就是一直在問——我還值得被愛嗎?」
這不是一場完美的親職會面,但它揭示了一個我們常忽略的現實:孩子其實很懂,只是他們太小,還不會用大人的語言說出失望與想念。
孩子的心,需要的不是制度,而是承諾
法定會面交往制度的存在,是為了讓孩子能繼續與父母保持聯繫,但制度之外,更需要大人們的情感責任與信任承諾。準時出現,不只是守時,更是在對孩子說:「你是重要的,我願意為你來。」
在那45分鐘的等待裡,是一位社工為孩子守住希望的時間。而在無數像這樣的會面現場裡,或許只要一點點穩定的出現,就能成為孩子心中一生記得的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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